阅读记录

《贞观未决录》

10. 旧事

《贞观未决录》全本免费阅读

第二日出门前,那只浅青色的香囊还搁在郑宁妆台上。

这是到这边来的第一个礼物,她打算重阳一到就佩上,又忍不住纠结该做点什么还给这位好心温柔的姐姐。

马车到大理寺时还早,廊下已经有人来回送文书。她刚走过昨日常坐的那间值房,便听见前头有人叫:“程俭,你把韩家的那份拿来。”

那个跟着裴照跑了几日的年轻书吏正从另一边出来,手里还抱着一摞纸,听见这一声应了句“就来”,转身时险些把最上头一卷碰下来。

说来惭愧,郑宁这才知道他叫程俭,看这幅利索的样子,倒还挺人如其名的。

等她进门时,裴照已经把韩家的案卷翻开了。

案上照例在边上堆着高高一摞,中间放着一张最初记母子争执经过的供辞,见郑宁进来,裴照先雷打不动地礼貌招呼一句“早上好”,然后把其中一行指给她看。

韩彦与母亲争执时,曾说过一句:若她仍不肯讲明白,便去请族中长辈,把“这些年的事”重新理清。

郑宁明白他的意思。

这一句她前几日看卷时其实就扫到过,只是当时满纸都是伤情和推搡,谁也没在意一场母子争吵里说出的狠话,昨日从乔氏那里回来以后,再看便不同了。

韩彦要翻的远远不是几张旧账。

“他想让族里查?”郑宁问,又自言自语低声纠结,“族人要查,肯定是家事。”

“叫来问问。”裴照将那张纸合回去,没有让她再往下猜。

韩彦很快被带了过来。

这些日子一直被扣着,他明显比初见时憔悴了些。入内以后先瞥了眼郑裴二人的神色,只在就位后问了句:“我母亲今日如何?”

“昨日医者来报,已经能进些饭食。”

韩彦点了点头,似乎变得安心许多。

裴照开门见山:“昨日问到乔氏,你承认怀疑冯简,也怀疑你母亲,这和你说要请族中长辈来理清的‘这些年的事’,有关系么?”

韩彦低头看着地板,没有立刻回答,过了一会儿,他先反问:“大人既然什么都知道了,又何须问我?”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想不通这账没有丝毫问题,为什么还要惊动族中长辈?”裴照却不回答,只继续问。

韩彦坐在那里许久,手指在膝上来回捻着衣料边缘。

等外头有人送完一卷公文,又把门轻轻带上,他才慢慢开口,先叹了声气,然后说:“我父亲病了很多年。”

韩父最初病得并不重,只是入冬容易咳,偶尔几日不能出门。那时候家中外务仍是他亲自管,庄上的人来回话,也多半在前院书房,韩彦年纪小,父亲有时让他坐在一边听,偶尔递一本旧账给他,问他看不看得懂。

“我家里不算什么名门,但做着生意,过得也算不错,”韩彦说,“我爹是个温柔的好人,管理有方,坊间沿街乞讨的,没有人受过我家人的冷眼,反而总得食物与旧衣,这样善良的人,上天却不开眼,让他生了重病。”

最初只是少出门,后来连书房也去得少,躺在屋里,家里难定夺的大事便不断往内院送来,冯简是韩父用了许多年的管事,本管着外头几处田庄和大些的收支,韩父不能亲自管以后,他几乎大权在握。

而贺氏也跟着忙起来,既要分担,又要照顾。

韩彦那时十五六岁,父亲嫌他年纪小,不让他多碰这些,只叫他继续读书,韩彦起初还觉得轻松,偶尔往父亲屋里去一趟,也只是随便聊聊,真正要紧的事并不对他说。

“什么让你突然开始觉得不对?”裴照问。

办丧、守孝、庄上换人,韩家乱过好一阵。贺氏病了一场,外头许多事情仍由冯简照看。等韩彦真正开始自己接手,已经过了一年多,而那旧账比他想象中还乱。

父亲病中用药多,请医也多,他们家家底并不算很厚,多年用药已经有些困难,偶尔临时从某个庄子支钱,又有些支出从内院直接出,颇有些混乱,找不到当时留下的细单。

韩彦起初并不觉得稀奇,毕竟事情过了许久,病人家里的账也很难笔笔齐全。

可他越往前翻,越觉得冯简留下的痕迹太多。

“哪里都有他?”郑宁问。

“差不多。”韩彦说,“可真去问,又都能说通。”

某一年庄上歉收,所以从别处挪钱;某一次家里忽然要一味难得的药材,所以临时添了支出;一笔账没有附单,是因为当年送东西的人已经走了,冯简记性很好,很多事直到现在竟仍能说个大概。
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
韩彦顿了顿:“那几笔账是父亲病中那一年的。”

一笔是冯简经手,另两笔从内院支出,数目并不算大,真正让韩彦在意的,是前后日期接不上,中间像是原本还应该有一页。

听到这,郑宁集中精力,这正是核账时他们看出来的事。

旧断口和韩彦后来撕下三页留下的新痕并不相同,少掉的那一页显然更早,早到没人能说清是什么时候不见的。

“我也试着找过,但怎么都找不到,”韩彦道,“后来问母亲……她也说不知道。”

贺氏嫌那些都是多年以前的东西,说丈夫病中,家里用钱本就杂,她哪里还能记清一页旧纸去了什么地方,让他别总拿几本旧账去烦她。

“母亲确实不太喜欢管这些事,所以我最开始,只是觉得也许是冯简做过手脚。”

韩父病得最重的那几年,冯简频繁出入内院,这本来也没有什么,他管外头的事,主人又常年卧床,很多事情自然只能送进去,可某次入夜之后,韩彦还看见他从后院出来。

“所以你才去找乔氏。”裴照思索道。

“她那几年一直跟着我母亲。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想多了。”说到这里,韩彦自己笑了一下,笑意很快又淡下去,“其实她越说夫人不会做那种事,我当时反而越觉得她在替旧主遮掩。”

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,便忍不住想要去求证。

那日午后,贺氏原本在房中清点入秋以后要用的东西,韩彦跟着进去,一开始并没打算吵,只把其中一笔从内院支出去的钱拿给她看,问当年用在什么地方。

“我母亲提到这些事就不耐烦,”韩彦道,“只是让我回去,说父亲都死了几年,翻旧账有什么意思。”

韩彦被她支支吾吾的态度惹怒,急了便问她,父亲病重的时候,冯简为什么常常夜里进内院。

郑宁原本还低头听着,到这里抬起了眼。

“她怎么答?”

“我问得难听。她骂我疯了,父亲尸骨未寒,我却拿几张账去污她名声。”韩彦手攥得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

上一章 目录
[ 章节错误! ]      [ 停更举报 ]
猜你喜欢
小说推荐
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,不以盈利为目的
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